我万万没想到最安全的线上配资平台,第一次回老公家过年会变成噩梦。
公公扔出那本发黄的账本时,我还天真地开玩笑:"您是要把儿子卖给我吗?"
婆婆瞬间炸毛:"嫁进咱们家就要懂规矩!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,哪来的脸发言?"
我望着怀中五岁的女儿,瞬间醒悟——在这个家里,女孩存在本身就是罪过。
01
高速公路两边的景色从繁华都市逐渐变成荒芜乡野,远山在寒冬阳光下显得萧瑟冷清。
李晓坐在后排座位上,紧紧搂着五岁的女儿萌萌,小丫头正熟睡着,粉嫩的脸蛋贴在妈妈胸前,呼吸声细若游丝。
丈夫陈浩从后视镜瞥了她们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,很快又僵硬下来。
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安地轻叩,仿佛在酝酿什么难以启齿的话。
展开剩余97%「还有多久到?」
李晓压低声音询问,担心吵醒女儿。
「大概还要四十分钟。」
陈浩回应道,语调中透露出明显的紧张。
李晓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情绪,抬眸凝视着他:「出什么事了?」
陈浩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开口:「晓晓,有个情况我必须提前告诉你。」
「什么情况?」
「我爸妈的性格比较......难相处。」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,「你到时候多包涵一下,毕竟就待几天,忍忍就过去了。」
李晓心中警铃大作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结婚这些年来,陈浩很少主动提及家庭情况,每次她询问时,他总是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。
现在突然这样郑重其事地提醒,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「什么叫难相处?」
李晓追问道。
陈浩苦笑着摇头:「就是......比较固执,讲规矩,你......别太往心里去。」
李晓没有继续深究,只是轻声应了一句,低头凝望着怀中的萌萌。
她不是没想过婆家可能不太好打交道,但既然陈浩都这么说了,她也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。
反正只是几天时间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02
汽车驶进一条狭窄的村道,两侧是破旧的平房和光秃秃的菜地。
寒冬的田野一片荒芜,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厚重棉服的村民在路边缓慢踱步。
萌萌被车子的颠簸震醒,揉着惺忪睡眼问道:「妈妈,我们到了吗?」
「马上就到了。」
李晓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脑袋,轻声说道,「一会儿见到爷爷奶奶要主动问好,知道吗?」
萌萌懵懂地点点头:「知道啦!」
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两层砖房门前。
院子里铺着水泥地面,角落堆放着几捆枯枝,一条土黄色的狗慵懒地趴在门口,看到车子驶入也只是懒散地抬了抬眼皮。
陈浩熄火后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然后才下车搬运行李。
李晓抱着萌萌跟在后面,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忐忑不安。
大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,公公站在门槛处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。
他身材瘦削但挺拔,脸上皱纹密布,眼神锐利而冰冷。
婆婆紧随其后出现,裹着一件陈旧的棉袄,目光在李晓身上快速扫视一圈,最后定格在萌萌脸上,随即冷漠地移开视线。
「爸,妈。」
陈浩主动打招呼,语调中带着讨好的味道,「我们回来了。」
公公只是冷淡地「嗯」了一声作为回应。
婆婆语气生硬地说道:「进屋吧,外面风大。」
李晓连忙露出笑容打招呼:「爸,妈,新年好。」又低头对萌萌说,「萌萌,快叫爷爷奶奶。」
萌萌甜腻腻地喊道:「爷爷奶奶过年好!」
然而,公婆只是敷衍地「嗯」了一声,连个笑脸都没给。
萌萌困惑地抬头看向妈妈,李晓只能安抚地轻拍她的小手。
03
陈浩急忙从后备箱搬出年货,一件件往屋里搬运:「爸,妈,这些都是晓晓特意为你们挑选的,有吃的有用的,你们看看合不合心意......」
公公瞥了一眼,没有任何表示。
婆婆伸手翻检了几件,拿起一件新棉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,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说:「凑合吧。」
李晓站在一旁,内心感到一阵失落。
她本以为第一次见面,至少会有些基本的客套寒暄,没想到竟是如此冷淡的待遇。
「妈,今晚准备了什么菜吗?我们路上没怎么吃东西。」
陈浩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婆婆头也不抬地回应:「你们自己下点面条吃吧,我们早就吃过了。」
陈浩愣了一下,但很快点头:「好的,那我去煮面。」
李晓看着他匆忙钻进厨房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辛酸。
她不是不能自己动手,但婆婆的态度让她明显感觉到,自己在这个家就像个不受欢迎的外来者。
她拉着萌萌进入内室,想先安顿下来。
但当她推开所谓「客房」的门时,整个人都惊呆了——这哪里是房间?分明是个储物间!
房间里堆满了破旧家具、农具和杂七杂八的箱子,只在中央勉强留出一小块空间,摆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双人铁床。
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灰扑扑的,还散发着一股霉腐的味道。
萌萌皱着小鼻子问:「妈妈,我们要睡在这里吗?」
李晓强忍住内心的不适,勉强笑道:「嗯,就几天而已,萌萌乖,忍一忍。」
她放下行李箱,心里却忍不住想——这个春节,恐怕会比她预想的更加难熬。
04
天刚破晓,李晓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陈浩已经不在身边,铁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「谁啊?」
她揉着困倦的双眼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。
门外没人回应,但敲门声却愈发急促。
李晓只好披上外套去开门,一开门就看到公公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记账本,脸色阴沉如水。
「爸,早上好。」
李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公公完全无视她的问候,直接将记账本塞到她手里:「拿好这个。」
李晓低头一看,发现是个陈旧的账本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字和备注。
她随手翻了几页,发现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开支——
「1995年4月,婴儿奶粉3罐,4.2元」
「1998年10月,小学书本费,52元」
「2001年7月,发烧药品,1.8元」
越往后翻,金额逐渐增大,但依然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每一笔开销。
李晓越看越困惑,抬头问道:「这是......什么?」
「陈浩从出生到成年的所有花费,我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」
公公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,「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。」
李晓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,忍不住冷笑:「您是想要我们还债吗?」
公公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指着账本最后一页:「总数在最后,你自己看。」
李晓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——「总计:456,890元」。
她的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这个数字有多惊人,而是因为居然有人会把抚养孩子的费用计算得如此精确。
「您想让我们......偿还这笔钱?」
李晓尽力保持声音的平静。
「既然你们已经成家立业,这笔账也该清算了。」
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,「账本你可以带走慢慢核算。」
05
李晓深吸一口气,突然笑了:「爸,按您这个逻辑,您是打算把您儿子过继给我吗?」
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层层波澜。
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婆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上,听到这话立刻怒火中烧:「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!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?」
李晓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震住了,但她很快镇定下来:「要说养育成本,我父母在我身上的投入更多。」
「光是每年的各种培训班就要几万块,算下来我的抚养费至少一百多万。」
「要不这样,我让我爸妈也整理一份账单,到时候咱们两家对比一下?」
「胡言乱语!」
公公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木柜上,发出「砰」的巨响,「养女儿本来就是赔本买卖,花再多也是白搭!」
李晓气得手指发颤,但还没等她反驳,陈浩就匆忙从厨房跑过来,手里还拿着做饭的铲子:「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」
他看看父亲愤怒的表情,又看看李晓紧握的双拳,立刻猜到了事情的大概,赶紧站在两人中间调解:「大过年的,大家都冷静一下。爸,晓晓初次上门,有些家规还不熟悉,您多担待。」
「不熟悉家规?」婆婆尖声叫道,「我看她是太明白规矩了!一进门就敢顶撞长辈,这样的媳妇放在我们村早就被轰出去了!」
陈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压低声音对李晓说:「你先回房休息,我来处理这件事。」
李晓看着他眼中满含的恳求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。
她转身准备离开,却被婆婆喝住:「站住!话还没说完呢!」
「妈!」
陈浩的声音突然提高,「晓晓昨天坐了一整天车,昨晚又没睡好,您让她先去休息一会儿可以吗?」
婆婆还想继续发作,公公却摆了摆手:「算了,大过年的争什么。浩子,你去把早饭做了,一会儿你弟弟妹妹们都要过来。」
陈浩如释重负,赶紧拉着李晓回到储物间。
关上门后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靠在墙上。
「对不起,」他低声说道,「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......」
李晓看着丈夫疲惫的模样,心中的愤怒逐渐转为心疼。
她走过去,轻轻握住他的手:「没关系,我早就应该想到的。」
陈浩苦涩地摇头:「我原本以为......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们会有所改变......」
「改变什么?」
李晓轻声问道,「改变观念?还是改变态度?」
陈浩没有回答,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直到门外传来萌萌的哭声——小家伙醒来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,正害怕地呼唤着他们。
06
接近中午时分,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。
李晓透过窗户看到几辆汽车陆续开进院子,男男女女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,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打闹。
萌萌趴在窗台上,好奇地观察外面:「妈妈,那些小朋友是谁呀?」
「应该是叔叔阿姨们带孩子回来了。」
李晓整理了一下衣服,牵着萌萌的手走出去。
院子里站着三对夫妇和五六个孩子,年龄都比萌萌大。
陈浩正帮忙搬运行李,看到李晓出来,连忙走过来介绍:「这是我二弟陈强和他爱人刘丽,三妹陈娟和她丈夫王伟,还有小妹陈芳和她老公赵刚。」
李晓微笑着逐一打招呼,萌萌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,小声地叫了「叔叔阿姨」。
几个大人只是敷衍地点点头,反倒是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,盯着萌萌看。
「这是你女儿?」
刘丽上下打量着萌萌,「几岁了?」
「五岁。」
李晓把萌萌往前轻推了一下,「萌萌,和哥哥姐姐们玩去吧。」
萌萌犹豫地看着那几个比她高出一截的孩子,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松开。
年纪最大的男孩突然伸手扯了扯她的小辫子:「城里来的就是娇气!」
萌萌「哇」地一声哭了出来,李晓赶紧把她抱起来。
陈浩皱眉道:「小军,不能欺负妹妹。」
刘丽却不以为然:「小孩子闹着玩而已,这么娇惯可不好。」
婆婆从屋里走出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更加难看:「大过年的哭什么哭,真是扫兴!老大媳妇,你也不管管!」
李晓强忍着怒气,轻声哄着萌萌。
陈浩赶紧打圆场:「妈,孩子认生很正常。萌萌,不哭了,爸爸带你去吃糖果。」
他抱着萌萌往屋里走,李晓正要跟上,婆婆却叫住她:「老大媳妇,你们这些年没在家,都是弟弟妹妹们在照顾我们。今天是除夕,该你出力了,年夜饭你来准备吧。」
07
李晓愣了一下:「我一个人做?」
「怎么,城里人不会下厨?」
婆婆冷笑道,「听说你学历不低,连顿饭都搞不定?」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晓身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点头道:「好,我去准备。」
厨房比预想中要宽敞,但炉灶是老式的烧柴大锅,李晓只在小时候的乡下外婆家见过。
食材倒是很丰富——处理好的鸡鸭、新鲜的鱼肉、各种时蔬堆放在角落的竹筐里。
李晓正在研究如何生火,小姑子陈芳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:「大嫂可是城里人,见多识广,今天可要让我们这些乡下人长长见识啊。」
「就是啊,听说城里人做菜讲究营养均衡,我们土包子可学不会。」
刘丽也在一旁附和。
李晓没理会她们的嘲讽,专心洗菜切肉。
陈浩安顿好萌萌后,匆忙跑进厨房想要帮忙,李晓却制止了他:「你去陪萌萌吧,这里我能搞定。」
「可是......」
「放心,」
李晓压低声音,「我有办法对付。」
陈浩疑惑地看着她,李晓冲他眨眨眼,示意他安心。
等陈浩离开后,李晓看着那口大铁锅,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把准备好的食材一股脑儿倒进锅里,加了水,盖上厚重的木锅盖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李晓却故意没去调节火候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假装整理调料,实际上是在等待一个机会。
大约十分钟后,锅里的水开始剧烈沸腾,蒸汽把锅盖撞得「咣咣」作响。
李晓抓住时机,悄悄溜出厨房,快步走向院子后面的小竹林。
08
寒冬的竹林里静悄悄的,枯黄的竹叶铺了一地,还有未化的积雪斑驳其间。
李晓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。
冰冷的气流灌入肺部,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不少。
她望着远处陈家房屋的屋顶,烟囱里袅袅炊烟直冲云霄,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大约过了半小时,突然「轰」的一声巨响从厨房方向传来,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喊声。
李晓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掸去衣服上的灰尘,慢条斯理地往回走。
当她回到院子时,一群人正围在厨房门口叽叽喳喳。
厨房里烟雾缭绕,锅盖炸飞到墙角,锅里的水和菜溅得到处都是。
婆婆正指着陈浩破口大骂:「你怎么不看着她点!大过年的把锅炸了,真是倒霉透顶!」
陈浩满脸无奈:「妈,晓晓确实不太会用这种土灶......」
「放屁!」
小姑子陈芳尖声打断,「她分明是故意的!大哥,你就这么纵容她?」
李晓站在人群外围,装作刚赶到的样子:「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」
所有人都转过头瞪着她。
婆婆气得浑身发抖:「你跑哪儿去了?锅都炸了你知道吗!」
李晓一脸无辜:「我刚才肚子不舒服,去上厕所了,听到声响才赶过来......」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圈微微发红,「对不起,我没想到会这样,城里的燃气灶都有自动保护装置,我忘了这边要人工看管......」
陈浩赶紧过来护着她:「妈,晓晓真的不熟悉这种土灶,您别责怪她了。」
「不熟悉?」
刘丽冷笑,「结婚这么多年,连顿饭都做不好?谁相信啊!」
李晓掏出手机,翻出社交软件:「我确实不擅长做饭,平时都是浩子下厨,或者用电饭煲简单处理。」
她展示的照片里,确实都是一些简单的蒸菜和外卖。
陈芳凑过来瞟了一眼,不屑地撇嘴:「城里人就是矫情!」
公公终于开口了:「行了,大过年的吵什么吵!赶紧收拾收拾,随便弄点吃的吧。」
09
众人这才开始收拾厨房残局。
李晓也参与进来,她把还能食用的菜挑拣出来,又切了些腊肉和酱菜,勉强凑了一桌菜。
年夜饭的氛围异常压抑。
大人们闷头吃饭,孩子们也不敢大声说话。
萌萌紧紧挨着李晓,小口小口地吃着妈妈喂给她的蒸蛋。
李晓注意到婆婆和小姑子们频繁交换眼神,直觉告诉她,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但她已经无所谓了——反正这个年,注定不会平静。
她夹了一块肉放到陈浩碗里,轻声道:「多吃一点。」
陈浩抬头看她,眼中满含愧疚和心疼。
李晓冲他淡淡一笑,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。
年夜饭草草结束,餐具还没完全收拾,公公就清了清嗓子,郑重其事地开口:「老大媳妇,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。」
李晓放下手中的碗筷,抬头看向他:「爸,您说。」
「你二弟家的儿子小军今年要上小学了,」
公公语气不容商量,「我们商量过了,你把他带回城里读书。」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陈浩猛地抬头,筷子「啪」地掉在桌上:「爸!这怎么可能?」
李晓也愣住了,她万万没想到公婆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保持冷静:「爸,城里上学有学区限制。我们买的学区房只有一个重点小学名额,如果给小军用了,萌萌怎么办?」
「萌萌才五岁,不着急,」
婆婆插嘴道,「而且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?将来还不是要嫁人!」
李晓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:「读书当然有用,至少能让她将来有选择的自由,不用依赖别人生活。」
这话明显触到了婆婆的痛处,她「腾」地站起来,指着李晓的鼻子: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在讽刺谁?」
10
「妈!晓晓不是那个意思!」
陈浩赶紧起身挡在两人之间。
公公重重一掌拍在桌上:「都给我闭嘴!这事不用讨论!小军是陈家的长孙,必须接受最优质的教育!」
李晓看着公公铁青的面孔,突然觉得荒谬:「爸,您是不是忘了,萌萌也姓陈?」
「女孩能跟男孩一样吗?」
小叔子陈强突然发声,「我儿子才是陈家的根本!」
李晓气得浑身颤抖,她转向陈浩,希望他能为自己和女儿说句话。
陈浩脸色惨白,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,他咬牙开口:「爸,妈,我们夫妻俩都要上班,照顾一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,实在没精力再多带一个......」
「这个你不用担心,」
公公打断他,「我和你妈已经商量好了,我们跟着去城里照顾两个孩子。」
「什么?!」
陈浩和李晓同时惊呼。
「不行!」
陈浩的声音都走了调,「我们家只有两室一厅,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!」
「两个孩子跟我们睡一间就够了,」婆婆理所当然地说,「挤一挤有什么关系?我们以前一家八口还挤一个屋呢!」
李晓看着公婆理直气壮的表情,瞬间明白了——他们不仅要霸占萌萌的上学名额,还打算借机搬进城里居住。
她强压怒火,尽量平静地说:「爸,妈,两个孩子大了总要分开睡的,这样不太合适。」
「那就让萌萌留在老家,」
小姑子陈芳轻描淡写地说,「我二嫂不是一直想要女儿吗?让她代为抚养也不错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刺李晓心脏。
她猛地站起来,声音都在颤抖:「我凭什么要把我女儿交给别人养?」
刘丽慢条斯理地插话:「我也舍不得儿子啊,但这不是为了大局考虑吗?父母的安排,我们做晚辈的服从就是了。」
陈强也跟着附和:「就是,萌萌留在老家多好,我们都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的。」
说着就伸手要抱萌萌。
萌萌吓得直往李晓怀里缩,小脸埋在妈妈胸前,死活不肯抬头。
「住手!」
陈浩一把推开弟弟的手,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,「我绝对不会让萌萌离开我们!」
公公猛地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噪音:「陈浩!你现在胆子肥了是吧?别忘了你能有今天,全靠我们一家人供养出来的!」
11
婆婆也突然哭天抢地起来,边哭边控诉:「你这个没良心的!当年为了生下你,你前面的两个姐姐刚出生就被你奶奶掐死了......我受了多少罪才保住你这条命啊!」
李晓听得脊背发凉——为了要儿子,居然能残忍地杀死亲生女婴?现在还好意思拿这个要挟?
她实在忍无可忍了:「要不是你们执意要生儿子,谁知道浩子会投胎到你们家?如果早知道会这样,他估计宁愿不来这世上!」
「你这个贱人!」
陈芳尖叫着扑过来,被陈浩一把推开。
「反了天了!」
公公抓起椅子就要砸过来。
李晓赶紧把萌萌护在身后。
就在这关键时刻,一直忍气吞声的陈浩终于彻底爆发了。
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,餐具「哗啦」一声跳起来,几个盘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。
「够了!既然要算账,那咱们今天就彻底算清楚!」
陈浩双眼通红,声音嘶哑,「从我参加工作开始,每个月工资留六百,其余全部寄回家,你们说给我存着娶妻用。我在外面打拼十二年,本来不想成家,就是知道你们的胃口永远喂不饱!」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道:「后来我遇到晓晓,想结婚买房,找你们要钱,你们一毛不拔还骂我忘恩负义。那我这十二年寄回家的钱呢?至少也有八十万吧?」
屋里瞬间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震住了。
李晓也是第一次听陈浩说这些,心里既震惊又心疼。
婆婆率先反应过来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:「大家都来评评理啊!这就是养儿子的结果!娶了老婆就不要妈啊!」
「我不要妈吗?」
陈浩冷笑,「我是不想让晓晓知道,她嫁的男人有多么无能!」
李晓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
她一直以为陈浩收入有限,所以从不过问他的薪水情况,没想到他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向家里输血。
「你们已经吸干了我的血,现在还想对我女儿下手?」
陈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「绝无可能!」
他转身拉住李晓的手:「我们走。」
李晓抱起萌萌,跟着陈浩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一直沉默的妹夫王伟忽然开口:「大过年的,都冷静一下,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?」
陈浩深吸一口气,转身道:「今晚我们留下,明天一早就走。」
说完,他拉着李晓和萌萌直接回了储物间。
12
关上门后,陈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沿,双手抱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李晓将萌萌安置在床上,轻拍着她入睡,然后坐到陈浩身旁,握住他的手:「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这些年......」
陈浩摇摇头,声音嘶哑:「该道歉的是我,让你和萌萌受委屈了。」
萌萌已经睡着了,小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李晓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,低声道:「我不在乎钱,真的。我只是......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过分。」
陈浩苦笑:「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。这些年,我一直...」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李晓靠在他肩膀上,轻声道:「都过去了。天亮了,我们就回家。」
陈浩紧紧拥抱她,两人就这样相依而坐,听着窗外稀稀拉拉的鞭炮声,静待天明的到来。
夜色逐渐深沉,窗外的鞭炮声渐趋稀疏,只剩下偶尔几声遥远的爆响。
储物间里,萌萌蜷缩在折叠床的角落,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袖,睡得并不安稳。
李晓和陈浩靠在床头,谁都没有睡意。
「天一亮,我们就离开。」
陈浩低声说道。
李晓点点头,手指轻抚过萌萌的额头,将凌乱的发丝梳理整齐:「好。」
她注视着女儿熟睡的小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萌萌从小生活在城市里,习惯了洁净舒适的环境,现在却要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储物间里过夜。
李晓轻叹一声,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女儿的肩膀。
陈浩握住她的手:「对不起,让你们母女受苦了。」
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,李晓忽然想起去年生病时,就是这双手不眠不休地照料她,翻遍全城为她寻药。
她摇摇头,轻声道:「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」
陈浩的眼眶微微湿润,他低头在李晓额头上轻吻一下:「休息一会儿吧,天快亮了。」
李晓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躺下,生怕惊扰了萌萌。
陈浩轻柔地将母女俩揽在怀中,三人就这样挤在那张狭窄的折叠床上。
屋外偶尔传来脚步声,是其他房间的人起夜或者喝水。
每次听到响动,李晓都会本能地紧绷身体,担心公婆或者小叔子会突然闯入。
陈浩感觉到她的紧张,轻拍她的后背:「没事,有我守着。」
这句话仿佛有神奇的力量,让李晓逐渐放松下来。
她听着丈夫稳定的心跳声,感受着女儿温暖的体温,终于慢慢合上了眼睛。
迷迷糊糊间,她似乎听到陈浩轻手轻脚地起床,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。
李晓半梦半醒地想,他可能是去洗手间了,便没有多想,翻个身继续入睡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一阵寒风忽然灌进来,李晓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,却感觉哪里不对劲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发现天已经蒙蒙亮,苍白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,给凌乱的房间蒙上一层冷色调。
李晓伸了个懒腰,习惯性地将手伸向身旁的位置,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,萌萌不见了。
13
李晓猛地坐起来,心脏狂跳。
萌萌不见了!
她赤脚跳下床,匆忙套上外套,轻手轻脚地推开门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厨房方向传来微弱的说话声。李晓屏住呼吸,悄悄走过去。
透过半掩的厨房门,她看到婆婆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碗什么东西,对着萌萌小声说着什么。
萌萌坐在小板凳上,睡眼惺忪,小脸上还挂着困倦的表情。
"乖,把这个喝完,奶奶给你糖吃。"婆婆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李晓心中警铃大作——这个一直对萌萌冷漠的女人,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慈祥?
她正要推门进去,却听到萌萌奶声奶气地问:"奶奶,这是什么呀?"
"是好东西,"婆婆继续哄骗,"喝了就不会想妈妈了,在这里住得开心。"
李晓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不会想妈妈了?这是什么意思?
她猛地推开门,声音颤抖:"你们在干什么?"
婆婆吓了一跳,手中的碗"啪"地摔在地上,黑乎乎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。
萌萌看到妈妈出现,立刻哭着扑过来:"妈妈!我要妈妈!"
李晓紧紧抱住女儿,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,发现萌萌只是被吓到了,并没有喝那碗东西。
她抬头瞪着婆婆:"你给她喝什么?"
婆婆神色慌张,支支吾吾:"就是...就是一些草药,对孩子身体好..."
"什么草药?"李晓的声音如寒冰,"说清楚!"
"老大媳妇,大清早的吵什么?"公公从外面走进来,身后跟着陈强夫妇和其他人。
李晓指着地上的黑色液体:"你们给萌萌喝了什么?"
刘丽瞥了一眼地上的残留物,脸色也变了:"妈,这不是您说的那个......"
"住嘴!"婆婆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但李晓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她死死盯着刘丽:"什么'那个'?说!"
刘丽被她的气势震慑,结结巴巴地说:"就是...村里的李大仙说的...那种能让孩子忘记亲生父母的汤药..."
"啪!"
李晓一个耳光甩在刘丽脸上,力道之大,连自己的手掌都麻了。
"你们疯了吗?"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"那是我女儿!我的亲生女儿!"
萌萌被吓得哇哇大哭,紧紧抱着妈妈不肯松手。
陈浩听到动静匆忙赶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瞬间铁青:"发生什么事了?"
"你们的好家人,"李晓抱着萌萌,声音在颤抖,"想用药让我女儿失忆,忘记我这个亲妈!"
"什么?!"陈浩不敢置信地看向父母,"这是真的?"
公公理直气壮地说:"萌萌留在这里,总要适应环境。小孩子忘性大,过几天就习惯了。"
"你们简直不是人!"陈浩彻底爆发,"那是迷魂药!会伤害孩子大脑的!"
婆婆不以为然:"村里好多孩子都喝过,不是照样长大了吗?"
李晓听到这里,突然想起什么,她盯着陈浩:"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喝过?"
陈浩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:"我...我记不清小时候的很多事情..."
"所以你才会这么愚孝!"李晓恍然大悟,"他们从小就在控制你的思维!"
她抱着萌萌,声音颤抖着说:"浩子,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立刻!"
14
正当李晓准备带着萌萌冲出去时,公公突然堵在门口:"想走?没那么容易!"
"爷爷,我要回家..."萌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公公看都不看她一眼,只是冷冷地说:"老大,你要是敢带她们走,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!"
"不认就不认!"陈浩红着眼睛,"你们还是人吗?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!"
婆婆突然扑过来,想要抢萌萌:"孩子留下!她既然嫁到我们陈家,生的孩子就是我们老陈家的!"
李晓本能地后退,护着萌萌:"你别碰我女儿!"
"她也是我孙女!"婆婆理直气壮,"我有权决定她的去留!"
"屁的权利!"李晓彻底撕破脸,"萌萌跟我姓!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,李萌萌,我的女儿!"
这句话如同引爆了炸弹。
公公脸色涨红:"什么?孩子不跟陈姓?"
陈浩咬牙说:"当初晓晓提出孩子跟她姓,我同意了。"
"混蛋!"公公抬手就要打陈浩,被李晓挡住。
"你们凭什么要求孩子必须跟男方姓?"李晓护着丈夫,声音铿锵有力,"我也是人,我也有血脉传承的权利!"
小姑子陈芳尖叫:"这个女人疯了!竟然让孩子跟女方姓!"
"我疯了?"李晓冷笑,"你们想用药物控制一个孩子的意识,还说我疯了?"
她环视一圈,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所谓"家人",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。
"浩子,"她轻声说,"现在你看清楚了吧?在他们眼里,女人只是生育工具,孩子只是传宗接代的筹码。"
陈浩痛苦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:"晓晓,我们走。"
"站住!"婆婆突然从菜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,"谁也不许走!"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。
李晓抱紧萌萌,心脏狂跳,但声音依然坚定:"你想干什么?"
"把孩子留下!"婆婆举着刀,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,"大不了鱼死网破!"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:"住手!"
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院子,身后跟着几个村民。
李晓认出来,那是村里的老支书,德高望重,连公公见了都要客气三分。
老支书看了看现场的情况,皱眉问道:"这是怎么回事?大过年的,怎么闹成这样?"
公公赶紧放下戒备,讪讪地说:"支书,没什么大事,家庭内部矛盾..."
"没什么大事?"老支书指着婆婆手中的菜刀,"拿刀威胁儿媳妇孙女,这叫没事?"
原来,刚才的争吵声太大,邻居们都听到了,有人偷偷叫来了老支书。
李晓见有了说理的地方,立刻说道:"支书爷爷,他们想用迷魂药给我五岁的女儿喝,让她忘记我这个妈妈,强行把孩子留在这里!"
"什么?"老支书震惊地看向公婆,"老陈家,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"
婆婆还想狡辩:"支书,那不是什么毒药,就是村里传下来的偏方..."
"住嘴!"老支书重重敲了敲拐杖,"我在这村里活了八十多岁,什么偏方不偏方的,那分明是害人的东西!"
他指着公公:"老陈,你们这是在犯法!强行拆散母女,还想用药物控制孩子,这在城里是要坐牢的!"
15
老支书的话如当头棒喝,现场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几个跟来的村民也纷纷摇头:"这事做得不地道啊..."
"是啊,再怎么说也不能拆散人家母女..."
"小孩子离不开妈妈的,这不是造孽吗?"
面对众人的指责,公婆的气焰终于收敛了一些。
老支书走到萌萌面前,慈祥地问:"小朋友,你想跟妈妈回家吗?"
萌萌怯怯地点头:"想...我想回家找妈妈..."
"听到了吗?"老支书严厉地看着公婆,"孩子的意愿最重要。你们这样强行拆散人家母女,良心何安?"
公公还想争辩:"可是萌萌也是我们陈家的血脉..."
"血脉?"李晓冷笑,"从我进门到现在,你们可曾给过她一个笑脸?可曾关心过她吃得好不好,睡得暖不暖?"
"你们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所谓的'长孙',把萌萌当什么?空气吗?"
她的话句句扎心,现场一片沉默。
老支书叹了口气:"老陈,时代不同了。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,孩子跟谁姓不重要,重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美美。"
"你们这样搞,不是把儿子往外推吗?"
公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显然被说中了痛处。
陈浩走上前,声音平静但坚定:"爸,妈,我最后说一遍。晓晓是我妻子,萌萌是我女儿。任何人都不能拆散我们。"
"如果你们能接受这个事实,我们还是一家人。如果接受不了..."
他停顿了一下,"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。"
婆婆听到这话,突然嚎啕大哭起来:"我的儿啊!妈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你就这么忘恩负义?"
"忘恩负义?"陈浩的眼中闪过痛苦,"十二年来,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六百块,其他全部寄回家。我攒不下一分钱,连跟晓晓约会都要借钱..."
"结婚买房的时候,我找你们要钱,你们一分不给,还骂我白眼狼。"
"这些我都忍了,因为我想着你们养我不容易。"
"但是现在,你们连我的妻子女儿都不放过,我还有什么好忍的?"
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刃一般,刺得公婆无话可说。
老支书听了这些话,摇头叹息:"老陈,儿子这些年确实不容易。做父母的,不能太贪心了。"
陈强突然跳出来:"大哥,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?"
"断绝关系?"陈浩冷笑,"是你们要跟我断绝关系!从我娶了晓晓开始,你们哪天把我们当过家人?"
"住的是储物间,吃的是剩菜剩饭,还要被指着鼻子骂。"
"现在又想强行带走我女儿,给她喝迷魂药..."
"你们告诉我,这样的家,我还要认吗?"
刘丽不甘心地说:"大哥,我们也是为了家族着想..."
"为了家族?"李晓打断她,"你们所谓的家族,就是无底线地压榨和控制?"
"就是把女性当成生育工具,把孩子当成私有财产?"
"这样的家族,不要也罢!"
她的话声声在理,现场的村民都频频点头。
老支书最终发话了:"行了,都别吵了。小陈,你带着妻子孩子回城吧。过日子要往前看,别总是纠缠过去。"
他又看向公婆:"老陈家,你们也别太固执了。儿子有自己的家庭,要学会放手。"
公公还想说什么,被老支书一个眼神制止了:"就这样吧,都散了!"
16
半个小时后,李晓一家三口收拾好行李,站在院门口准备离开。
萌萌紧紧牵着爸爸妈妈的手,生怕再被人抢走。
陈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养他的家,眼中满含复杂的情绪。
公公站在门槛上,嘴唇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婆婆则坐在台阶上,低声抽泣着。
李晓没有回头,她只想尽快带着女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车子发动的瞬间,萌萌突然问:"妈妈,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?"
李晓看了看后视镜中逐渐模糊的房屋,轻声说:"萌萌想回来的时候,我们就回来。"
陈浩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:"对不起,让你们受苦了。"
"说什么对不起,"李晓握住他的手,"我们是一家人。"
萌萌天真地问:"爸爸妈妈,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吗?"
"当然,"李晓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,"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三个永远是一家人。"
车窗外的风景从荒芜的乡村逐渐变成繁华的城市,李晓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。
她知道,这次回老家的经历虽然痛苦,但也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。
更重要的是,她看到了陈浩的改变和成长。那个曾经被原生家庭束缚的男人,终于勇敢地选择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。
回到城里的家,熟悉的环境让萌萌很快恢复了活力。
李晓为女儿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净的衣服,看着她重新绽放的笑容,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柔。
晚上,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萌萌窝在妈妈怀里,陈浩搂着她们母女。
"晓晓,"陈浩突然开口,"以后我们不用再受那些委屈了。"
李晓点点头:"嗯,我们有自己的家,自己的生活。"
"妈妈,"萌萌仰起小脸,"那些爷爷奶奶为什么不喜欢女孩子呢?"
李晓想了想,认真地说:"萌萌,有些人的观念比较旧,他们认为男孩比女孩重要。但是妈妈告诉你,每个人都很重要,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。"
"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,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怀疑这一点。"
萌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"我明白了,妈妈。"
看着女儿纯真的眼睛,李晓暗暗发誓,一定要给她一个充满爱与尊重的成长环境,让她永远不会因为性别而感到自卑。
夜深了,李晓哄萌萌睡觉后,回到客厅,发现陈浩还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手机,表情凝重。
"怎么了?"李晓坐到他身旁。
陈浩给她看手机屏幕:"二弟发来的消息,说我妈病了,让我们回去。"
李晓看了看信息,冷笑道:"病了?什么病?气病?"
陈浩苦笑:"可能是真的生病了,毕竟年纪大了..."
"浩子,"李晓握住他的手,"你想回去吗?"
陈浩沉默了很久,最终摇头:"不想。至少现在不想。"
"我需要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情绪,也需要时间来保护你们。"
李晓理解地点头:"我支持你的决定。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说。"
两人相依而坐,窗外是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,屋内是温馨宁静的小家氛围。
这一刻,李晓觉得无比踏实。她知道,经历了这次风波,他们的家庭会更加团结,感情会更加深厚。
而萌萌,这个可爱的小女孩,会在父母的呵护下健康成长,成为一个自信、独立、有尊严的女性。
至于那些固执的观念和偏见,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。新的时代,需要新的思想和新的生活方式。
李晓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——她还没有告诉陈浩,她又怀孕了。
这一次,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,都将在一个充满爱和平等的环境中长大。
春节过后,生活回归平静。陈浩工作更加努力,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。李晓也重新投入工作,同时精心照料着萌萌。
偶尔,陈浩的弟弟妹妹会发消息过来,说些家里的情况,但陈浩都只是简单回复,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关心。
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,门铃突然响起。
李晓开门一看,惊讶地发现是老支书和村里的几个大妈站在门外。
"支书爷爷?你们怎么到城里来了?"
老支书笑呵呵地说:"来城里看病,顺便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。"
李晓赶紧让他们进屋,泡茶招待。
萌萌看到老支书,很快就想起了他,甜甜地叫了一声:"爷爷好!"
老支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慈爱地说:"小萌萌真乖。在城里生活习惯吗?"
"习惯!"萌萌开心地说,"我在这里上幼儿园,还学会了画画呢!"
说着,她跑回房间,拿出自己的画作给大家看。
老支书仔细看着萌萌的画,连连点头:"画得真好!看来城里的教育确实不错。"
他看向李晓:"孩子在这里发展得很好,你们没有白选择。"
李晓点头:"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。"
老支书叹了口气:"其实,我这次来,还有另一个目的。"
"什么目的?"
"你婆婆确实病了,而且病得不轻。医生说可能是气急攻心,引发了心脏问题。"
李晓愣了一下,虽然心中还有怨气,但听到这消息,还是有些不忍:"很严重吗?"
"比较严重。老陈也后悔了,想让浩子回去看看,但是拉不下面子主动道歉。"
老支书看着李晓,"我想着,你们毕竟是一家人,能和解最好还是和解吧。"
这时,陈浩从厨房走出来,显然已经听到了对话。
他看向李晓,眼中满含询问。
李晓深深地看着丈夫,然后看看正在画画的萌萌,最终点了点头:"我们可以回去看看,但是有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
"第一,必须正式道歉,承认之前的行为是错误的。"
"第二,以后不许再提让萌萌改姓的事情,不许再有任何控制和威胁。"
"第三,尊重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教育理念,不许再干涉。"
老支书连连点头:"这些条件都很合理,我会转达的。"
一周后,李晓一家再次踏上了回乡的路。
这一次,萌萌没有那么害怕了,因为她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爸爸妈妈都会保护她。
车子再次驶进那个熟悉的小村庄,但这一次,李晓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。
她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想要讨好婆家的新媳妇,而是一个有尊严、有底线的独立女性。
无论这次回去会发生什么,她都已经准备好了。
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和谐不是忍气吞声的顺从,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础上的理解与包容。
而她,已经为自己和女儿争取到了这种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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